第15章 算命瞎子指灾殃 自惧无常早临门(1/2)
卦签响，铜钱落，张口便是血光灾。忽觉心头跳如鼓，忙添香油供神台。
卦摊前的阴风
午后的城隍庙墙根下，胡瞎子摸着油腻的卦签，耳垂上的铜环随骂声晃动：“这位相公印堂发黑，三日必见血光！”布衣书生吓得倒退三步，怀中《论语》落地，溅起一蓬尘土。
隔壁卖炊饼的王二麻子啐道：“这老瞎子上月说我娘有劫，害得她日夜烧香，自己倒吃出个肥肚！”胡瞎子竹杖重重顿地，檐角惊飞乌鸦：“无知村夫！神明降罪时，莫怪老夫不曾点化！”
铜盆里的香灰忽被旋风卷起，迷了众人眼。胡瞎子趁机摸走书生钱袋，指尖触到枚玉佩，雕纹竟是阴司判官像——这物件他再熟悉不过，二十年前正是用此物骗了第一卦金。
判官佩里的旧孽
这场闹剧传到茶馆时，说书人敲响醒木：“列位可知？那瞎子眼底有团鬼火，专烧昧心钱！”
三十年前的胡瞎子还是游方道士，凭枚偷来的判官佩唬人。某夜他为富户驱邪，明知宅中有冤魂，仍谎称“厉鬼索命”，骗得百两白银。当夜富户幼子暴毙，他卷钱遁逃时坠崖瞎眼。从此卦摊供起判官像，晨昏三炷香，不知是敬神还是镇鬼。
此刻他摩挲着骗来的玉佩，忽然想起昨夜怪梦：判官笔勾了他生辰，墨汁竟是自己当年骗得的白银所化。
卦签上的千年谎
这场景让药铺掌柜想起《聊斋志异》里的《妖术》。算命先生谎称于生将死，实则为骗钱财。蒲松龄叹道：“人心之毒，甚于魑魅。”
更绝的是《金瓶梅》里吴神仙的勾当。他给西门庆算“妻妾克夫”，实则为讨好正室吴月娘。兰陵笑笑生讥讽：“卦象如面团，全凭揉捏功夫。”
就连《红楼梦》里的马道婆也难逃此道。她给赵姨娘扎小人害凤姐，转眼又去凤姐处卖辟邪符。曹公写得诛心：“僧道口舌，皆是买卖。”
香灰镜照轮回债
卦摊旁卖镜子的崔婆有面“孽缘镜”，说是能照前世因果。胡瞎子曾嗤笑：“瞎子要镜作甚？”却在某个雷夜摸到镜面，惊觉掌心浮现血色卦文——正是他当年给富户幼子批的“短命签”。
当夜暴雨冲垮卦摊，判官像裂成两半。胡瞎子蜷缩庙檐下，听见雨中似有童声哼唱：“判官笔，勾魂簿，瞎子算命如喂虎……”他慌乱间摸到那枚玉佩，竟被闪电劈中，铜环熔作铁水烫穿耳垂。
铜钱落地现天机
寒露那日，布衣书生携衙役围了卦摊。胡瞎子刚要骂街，忽听玉佩脆响——书生竟是当年暴毙幼子的胞弟！
“家兄夭折那夜，有人见你翻墙遁走。”书生抖开泛黄状纸，“这判官佩是家传之物，怎会在你手中？”
卦签散落一地，胡瞎子竹杖乱点，正戳中“大凶”签。他忽然狂笑：“好签！好签！三十年前早该应验！”说罢扯断卦签串绳，桃木珠子滚入阴沟，惊得老鼠四窜。
香火燃尽归本真
秋审日，胡瞎子披枷游街。路过城隍庙时，他忽然挣脱衙役，摸到判官像前重重叩首。香炉倾倒，灰烬迷了众人眼。待烟尘散尽，只见他耳垂铜环深嵌额间，竟拼成个“孽”字。
当夜更夫巡至庙前，见卦摊旧址立着新碑。月光照见碑文：“算命莫算己，欺人终欺心。”落款处画着枚铜钱，方孔中钻出株野草，嫩芽上还沾着香灰。
卦签铜钱皆幻影，香灰燃尽见天明。
莫道瞎子眼无光，心灯不灭自通灵。
这枚沾满香灰的判官佩，照出多少自欺的鬼影？胡瞎子的卦签，书生的玉佩，吴神仙的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