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污血佛奴—阿傍(1/2)
阴冷的九幽裂隙，如同巨兽腐烂腹腔的褶皱纹路，流淌着永恒的混沌。空间的碎屑如死皮剥落，又被无形的力量重新粘合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，只有沉沦与湮灭的潮汐，拍打着任何误入此地的残渣。
在这片污秽深渊的某处角落，一团比夜色更浓稠的物事静静悬浮。
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焦黑碎骨，婴儿头颅大小，表面蠕动着尚未完全熄灭的油污般黏腻的液体，枯败得如同千年古木熬尽最后一丝生气后榨出的尸油——枯油。缕缕惨白夹杂着诡异粉红的烟气从枯油中丝丝缕缕地渗出，凝聚不散，带着足以腐蚀灵智的恶念。
这正是昔日佛孽珠彻底崩溃后残留的核心精华，亦是林木生被斩碎湮灭的邪魂，最原始、最黑暗、最疯狂的那一半——贪婪、暴戾、对万物终结的无限渴望，以及对另一具蕴含情魄的残缺“自己”的刻骨诅咒与吞噬欲望。
这污秽的碎骨核心缓慢地搏动着，每一次搏动都艰难地抽取着裂隙中弥漫的混乱能量，像濒死的蛞蝓渴求水分。它发出微弱的嗡鸣，饥饿、虚弱，却蕴含着根植本能的邪性意志——“活”下去，“吃”下去。
一阵剧烈动荡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片相对“平静”的角落！
一道庞大、残破、流淌着滚烫熔岩般污血的躯体，裹挟着硫磺恶臭和金属崩溃的刺耳摩擦声，重重地砸进附近更加粘稠的污浊能量流中！是酆都鬼使牛头阿傍！
他在斩孽台遭受重创，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千疮百孔，一条腿自膝盖以下不翼而飞，伤口处赤红污血如熔岩般沸腾喷溅。坚如精钢的鬼躯崩开无数裂痕，深可见骨，露出内部浑浊、蠕动的鬼元。
代表酆都鬼使权柄的污血，此刻不再是力量的源泉，更像是失控灼烧的毒液，加速腐蚀着他的存在。
一对曾经威风凛凛的巨大弯角，此刻一支齐根断裂，只剩下黝黑的断口；另一支也从中间崩折，仅余短短一小截歪歪斜斜挂在额前。标志性的赤红牛目完全失去了清明，只剩下本能痛苦燃烧的浑浊火焰和狂暴的血丝，混乱的嗡鸣从他喉咙深处无意识地挤压出来。残存的“忠勇”意志如同风中残烛，在这绝对的痛苦与迷失中摇曳飘散。
佛孽的碎骨核心那微弱的嗡鸣骤然尖锐！
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。它察觉到了“牛头”的存在——一个强大的、濒临崩溃的、由纯粹阴属性能量（污血鬼躯）构成的……容器！一个能够承载它离开这片死寂，重回充满“食物”天地的完美载体！
没有半分犹豫，那焦黑的碎骨猛地绽放出刺目的黑红邪光！
细密如发丝、闪烁着油光的枯油触须疯狂暴涨，如同无数扭曲抽搐的毒蛇，坚韧而灵活，无视了污浊能量的阻碍，狠狠地刺向牛头巨大的、布满伤痕的身躯！同时，一片浓稠得化不开、带着甜腻腐烂气味的灰绿瘟疫瘴气紧随而至。
“嗷——哞！！！”
牛头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、惊愕与狂暴的震天嘶吼！枯油触须瞬间就穿透了他千疮百孔的外层防御，深深扎入那些狰狞伤口内部的污血鬼元核心！
一股冰冷至极、仿佛将灵魂都冻结、连痛苦都能抹杀的无边枯败意志，如同亿万根冰针，顺着枯油触须强行灌注进来！
这意志带着纯粹的终结、寂灭与污染的特质，粗暴地冲刷着牛头残存的意识与鬼元。那些属于牛头阿傍的混乱痛苦、愤怒嘶吼、破碎的记忆碎片（昔日押解恶魂、咆哮于酆都殿前、与马面并肩拘魂）……如同烈火上的积雪，迅速消融、瓦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另一种冰冷、自私、俯瞰蝼蚁的……佛孽意志！
更可